清晨醒来的少女蹭了蹭怀里抱着的那个物体,细腻温柔的触感提醒她这不是哥哥的胸膛,不过是她昨夜就搂在怀中的那个枕头罢了。她翻身将鼻子埋进枕头里,妄想从中嗅到一丝对方的气息。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,她还是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只是她总觉得喉咙口还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膻味,连续吞了几口唾沫,似乎也没什么改变。

    能相信他的话吗?

    恩雅翻了个身,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。算算时间,恩希欧迪斯也差不多该抵达了,她突然有一种冲动,想把他喊来当面问清楚。

    按理说任何人回到谢拉格的第二天清晨,都是应该前来朝拜圣女,如此一来见面基本没有什么问题,但是她该用什么理由将他留下询问呢?少女苦恼起来,她想不到什么合理又不引人注目的理由与他独处,但她又真的很想问问对方,对这件事到底知晓多少。

    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    恩雅这么想着,爬起了身准备洗漱,然而小腹传来一阵微微的酸胀感让她皱起了眉,有些不适,但也并不至于引起她特别的重视,只当是昨夜的梦境太过旖旎罢了。

    今日的行程还是像往常一样,会谈、诵经、接受祷告。只不过这一天中,小腹传来的不适感时不时的冒出来,尤其是在她站起或坐下的时候,格外明显。她以为自己只是疲惫了,即使白日里她也没有明显觉得困倦,但接连几天的梦境让她不确定自己到底算不算休息好。

    因此在晚膳后,恩雅便早早的回到了寝殿,让雅儿帮自己把长发梳理整齐后,将自己整个没入了浴池中。泡澡总是能缓解掉大部分的疲劳,她闭着眼靠在池边,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门外忙碌的侍女聊着。

    聊着聊着,她终于问到了那个她关心的问题,恩希欧迪斯是否已经抵达谢拉格。

    “按他出发时的行程推算,今夜应该就到了吧。”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不是特别清晰,“如果来得及的话,他应该会参加明日的朝拜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。”一瞬间,一阵冲动从恩雅脑中略过,比如趁着夜色偷跑出去。毕竟若是身处于曼殊院内,她实在难以找到合理的理由和机会与他独处。

    “不过也说不好,您看,雪下大了,”雅儿一边说着,一边将浴室门打开,抱着浴袍和睡衣走了进来,“毕竟离大典还有好几日呢,没必要在今晚冒着大雪赶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,那是必然。”在雪山长大的少女当然清楚黑夜中的暴雪有多可怕,她还记得小时候因为自己贪玩,扭伤了脚,也是哥哥背着她在雪夜中走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户人家落脚歇息。她记得自己当时的无助和愧疚,她也记得哥哥在一路上不断的宽慰她,以及最后终于歇息下来后,哥哥被冻的发紫的手脚。

    “圣女大人是有什么安排吗?”侍女的话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雅儿伸出手,扶她起身,随即将松软的浴袍裹在了她身上,上下轻柔的擦拭着。

    “没有,随便问问罢了。”少女假装并不在意的答道。

    侍女沉默了一会,像是斟酌了很久后最后终于开口说到:“……听长老们说,恩希欧迪斯大人如今身为希瓦艾什家家主,又是喀兰贸易的董事长……嗯……他们似乎想在大典开始之前,先了解一下他对谢拉格后续发展的……想法。”

    “想法,只是想问他的想法吗?”恩雅听得出雅儿的弦外之音,她清楚现今的恩希欧迪斯对于曼殊院来说,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。